第68章(1 / 1)

角落里的刘娘子,攥着衣角。

她方才看得真切,可终究是妇道人家。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刘娘子猛地抬头,眼神坚定的看向肖三郎。

“奴家、奴家或可一试。”

肖三郎猛的转头,眼睛一亮。

“俺给嫂子打下手。”

一些家属好奇的,朝这边望过来。

李凡带着几人立马开工。

他的手法最快,针走如飞。

靳先生次之。

但每针都恰到好处。

刘娘子起初手抖,缝到第三个时已能一气呵成。

“醒、醒了!”

刘娘子盯着病人,发现对方睁开了眼睛,她立马大喊。

肖三郎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下。

病人再次晕倒。

刘娘子握紧了针线,心里松了口气。

肖三郎望着女人专注的侧脸。

心头忽地一热。

眼神躲闪的别过头去。

正忙碌间。

寨门处突然传来喧哗。

一个满身是血的哨兵,跌跌撞撞冲进来。

“边夷子、边夷子的援兵到了!”

轰!

众人顿时惊慌。

“怎么办?这次完了!”

李凡深吸口气,握紧手中的针线。

“多少人?”

“至少两百骑!”

屋内顿时炸开锅。

几个伤员挣扎着要起身拿刀。

“俺要宰了他们!”

却被人快速摁倒。

“继续缝合。”

李凡低头掩去眼中,翻滚的情绪。

洪亮的声音压过嘈杂。

“铁柱,带二十人,把寨门鹿角加固。

“是!”

铁柱领命而去。

靳先生,劳您配些金疮药。”

“幸不辱命!”靳先生答道。

李凡转向刘娘子,神情严肃。

“嫂子针脚细密,这几个重伤的交给您。”

说着解下腰间酒囊。

“每缝完一个,喂两口。”

刘娘子颤抖着接过酒囊,郑重的点头答应。

李凡带着人冲出寨子准备迎战。

哒哒!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上。

边夷的骑兵冲到寨前。

一排闪着寒光的拒马枪,挡在寨子前面。

为首的边夷首领,眼中露出不屑。

“杀!”

边夷骑兵们领命冲杀!

李凡站在箭楼上,双眼冷漠,伸手一挥。

“放箭!”

三十名包扎妥当的弓手,瞄准。

接受到命令后,拉满弓弦,神情凶狠的朝下方射去!

嗖!嗖!嗖!

第一轮箭雨落下。

五六个边夷骑兵,栽下马背。

带队的百夫长皱眉,举刀砍杀。

簌簌!

两侧树林扬起尘烟。

百夫长停下动作,双眼惊恐。

“撤!快撤!这是敌人的埋伏!”

边骑兵立马收兵,仓皇退去。

李凡下命令。

“守好寨子!”

就匆匆的赶回修养屋。

此时最后一名重伤员,已经抢救完毕。

肖三郎凑过来,脸上带着愤怒。

低声道。

“李凡哥,那人招了。说是...”

李凡抬手制止,神情严肃。

“晚些再说。”

他望着渐渐平稳的伤员们。

长舒一口气。

“是!”

肖三郎收起脸上的愤怒,开始忙碌起来。

角落里,刘娘子给一个少年喂水。

肖三郎路过时,目光却在女人的身上,停了许久!

晚间。

李凡抹了把额头的汗。

指节因长时间持针,而微微发白。

屋内血腥气,混着酒精的刺鼻味道,三十余名重伤员的伤口,都缝好了。

几个妇人用煮过的粗布,给轻伤者包扎,动作麻利得很。

“铁柱,去看看酒精还剩下多少。”

李凡巡视一圈后,吩咐铁柱。

他将铜盆里的血水泼到门外。

血珠溅在泥地上,很快被干渴的土壤吞没。

铁柱掀开药箱,数了数。

叹气道,“李凡哥,只剩七瓶半了!”

“省着用。”

李凡搓了搓手上的血痂,快速转动头脑,“重伤的每天擦两次,轻伤的擦一次就行。”

噗通!

屋里响起扑通扑通的跪地声。

李凡停下动作转身,愣在了原地。

最前头的是,沈猎户的媳妇。

嘭!

朝着李凡的方向,重重的磕头。

“李凡的大恩大德,俺们沈家记下了。”

她额头抵着地面。

粗布衣裳下肩胛骨凸得老高。

“当家的要是没了,俺们娘仨也活不成了!”

随着她的话落。

气氛一时间更是低迷。

而后面跪着的三十多人。

则是齐刷刷的磕头。

瘦成皮包骨的老妇人,抖着手去抓李凡的裤脚。

李凡心里震动,一把扶住老妇人。

“都起来!”

声音不大,却让满屋的抽泣声停了停。

“伤口虽缝好了,可要是照料不当照样要命。”

他顺手拿起炕沿的粗布。

三两下叠成方块。

“像这样垫在伤口下面,每日换两次。

发热的用凉水擦身子,伤口流脓的立刻来寻俺。”

说着瞥了眼缩在,角落的轻伤。

“你们那些小口子别碰水,七日之内谁敢喝酒。

老子把他肠子,抽出来当腰带系!”

嘿嘿!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气氛一时间轻松了起来。

几个半大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学李凡说话,被自家娘亲拧了耳朵。

沈猎户娘子哆嗦着,掏出个粗布包。

“李凡,这是攒的黍米,你快拿回去!”

李凡按住她的手推回去,一脸的严肃,“留着给你男人熬粥。”

“这!”沈猎户的娘子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有些想要给李凡谢礼的人,也都打消了念头。

心中充满了感激。

李凡安顿好人后,带着人去了柴房。

这里关押着边夷人。

一进门,看到了被捆成粽子的两人。

在草堆上蠕动。

其中一人的脸上,有道新添的鞭痕。

想必是被审讯时留下的。

李凡蹲下身,扯掉他们嘴里的破布。

“好汉饶命!”

田得旺扯着嗓子喊,眼中充满了惊恐。

“小的会说官话,求求你放了我吧!”

一旁被绑着的里拉亚。

啐出口血沫。

叽里咕噜骂了串边夷话。

铁柱抬脚就要踹,一副吃人的模样。

“你找死!”

李凡伸手拦住铁柱,双眼冰冷的看向田得旺。

“想活命?”

李凡从怀里摸出块铜牌,在田得旺眼前晃。

“把这上面的字,还有那封信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铜牌沾着血污。

田得旺眼珠跟着铜牌转,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这是边夷新克部的腰牌!”

他脖子伸得老长,盯着上面的文字。

“正面刻着‘边夷新克部’。

背面是‘斥候小队百夫长里拉亚’。

说着突然卡壳。

偷瞄了眼旁边的边夷人。

里拉亚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到自己的腰牌,一时间激动起来。

开始暴起反抗。

铁柱一膝盖压回草堆,目露凶光。

“再动,老子宰了你!”

里拉亚痛的闷哼一声,卷曲着身体躺在草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