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超市买了些食物,秦岭上水资源丰富,倒不用提太多水上去。
只是还得去药店买点药,用来安抚城市娃娃的胃对山泉水的热烈反应。
接着他们回招待所拿行李,无邪顺便翻了翻褚白玉叼回来的背包。
里面是一些衣物名片,一张身份证,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文件,再往下一翻。
咔咔赫然又是一支手枪!
无邪心想,刚好之前让老痒去买没买着,算是给他们补齐装备了。
他翻过身份证和名片一看:“李琵琶,广东佛山人,做古董生意的,同行啊。”
记下这个人的信息,无邪又打开防水袋,去翻文件。
里面是几张复印件,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里面标记了秦岭的各座山头村子,还画了一条线,把终点圈了起来。
无邪猜这线路可能和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便递给老痒,让他看看对不对,自己又翻起了其他纸张。
看到内容后他表情微愣,这上面的笔迹风格和上次在小花那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用三种文字书写的,但是不全。
无邪立刻如痴如醉地研究了起来,老痒和他说话也没听到,大白狗凑过来看也察觉不到。
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看报纸僵尸一样仿佛被封印住了,除非一把夺走他手里的东西,否则直接耳聋眼瞎。
“原来如此,河木集,何墓集,这其实是记在墓穴地址的地图手札,他们果然也是来找墓的。”
那线路绝对错不了了。
无邪继续阅读,上面讲的是乾隆十三年,矿工在太白山的官矿里挖出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
一直挖了四个月都没到底。
就传出了很多流言,什么盘古开天地的斧子柄啊,什么通到地府的梯子啊,钉龙脉的钉子之类的猜想。
后来就有一队专门为皇帝搜罗珍宝的铁头骁骑营带着三千死囚来到这里继续挖掘。
期间发生了很多怪事儿,但具体是什么怪事无邪就读不明白了,那是用蒙文满文写的。
就像故意不让人知道一样。
还有一段关于有人打赌,要从青铜树上爬上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又是满文了。
无邪好奇但又没办法,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小白的毛茸茸大狗头正搭在他肩膀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小白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他又把一张全满文的复印件换到上面,结果小白还是聚精会神地看。
无邪心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小白果然看得懂满文。
“他肯定是人变的”——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几乎快要明晰。
小白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根本没机会学习满文,只能是他从前就会的,可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狗上哪儿去学呢。
大概是变狗之前学的。
无邪脑海里浮现出奥特曼面具男的形象,那头黑白相间的长狼尾头,多情明亮的丹凤眼,修长白皙的手指,形态优美的长腿……
不用揭开面具都能想象出对方一定长得很帅。
男狐狸精,无邪脑海里蹦出这个词。
难道他其实也不是人,一直都是狐狸成精,已经活了很多年,所以看得懂满文,故意变成小狗被他捡走的?
一些传说故事立刻七七八八地填满了无邪的心头,但无邪心里并没有细思极恐,害怕的情绪。
再如何,这也是他养了九年的狗子,怎么可能因为对方可能是妖怪就害怕,他只觉得兴奋。
无邪一把薅住狗头问他:“小白,是不是前世我救了你,你来找我报恩了?”
传说里不都说狐妖陪书生考功名,以身相许的么。
小白会帮他卖古董,会保护他,会安慰他,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大儿啊。
褚白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一尾巴抽在他背上。
想什么呢。
无邪不肯放过他,又搂住他的腰,把脸埋毛里,他正想拿缠三叔的那套缠他,想让他变个人来看看,却想起老痒还在这里。
他总觉得老痒和三年前有些不同了,故而没和他说自己的猜想。
老痒看他的样子摸了一把狗头,催促道:
“这不是西…西湖断桥边,你倒演…演起白蛇传了,不是说上…上山吗?咱走吧。”
无邪一噎,回道:“那也是妲己传。”
“得嘞,我的邪…邪王陛下,穿件衣服吧您,跟变态…态似的。”
晚上山里凉,老痒从无邪包里随便扯了件外套想丢给他,却发现这件衣服有些太大了。
“你别瞎拿。”无邪接过外套又叠了回去,自己重新找了件穿。
那是他给小白准备的衣服,他总觉得,这次用得上。
万一他又变人了,总不好再寒酸得在山上裹树叶,那不成野人了么。
老痒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两人就出发了。
这回有了新地图,他们就直接上高速,不用大晚上走羊肠盘山路,倒是安全许多。
到了太白山脚下,这里已经是一片群山,在这,报个警,警察都要一天时间才赶到。
也不怕封山什么了,他们铁定比警察快。
眼看着再两个小时就天亮了,他们便想在车里眯会儿。
无邪抱着褚白玉的大毛尾巴当枕头沉沉地睡去。
早上六点,他们被一阵鸟叫吵醒,随便啃了几口干粮,就抛弃了汽车,背上人均食物十五公斤的装备上了山。
无邪爬了一个小时就呼哧带喘,褚白玉看不下去,主动叼住他的大背包,示意他把包绑自己身上。
无邪还怕他累,舍不得他负重,又一个小时过去,才真香了。
现在两人的行李都被绳子绑在狗身上,一下子松快多了。
“我早说了,小白扛…扛着你这六十五公斤的人都能飞…飞檐走壁,还怕这三…三十公斤的行李?”
“我现在终于觉…觉得,带小白来真是个明…明智的决定。”
无邪知道理是这个理,但他就是舍不得。
尤其是看到自家狗子的脚都弄脏了,更心疼愧疚了。
明明以前在墓里他都要人背着走的,现在却给他们当挑夫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好好健身。
他们按着山路,地图和老痒的记忆一直走到晚上,倒霉地遇见了巡山队,狼狈逃窜,窝在灌木丛丛里躲着,也不敢生火,只能干巴巴地嚼面包。
褚白玉瞧着他们都可怜,勾了一只松鼠问路,扯着无邪的裤子七拐八拐,把两人领到一个破庙里。
又去外面捡了一把柴来给他们生火,无邪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羞愧难当。
见狗子又转身出去了,他还以为是又去捡柴了,便想跟着一起,抖着两条腿站起来又被狗一爪按下了。
“嗷哇唔嗷~”
乖乖地待着嗷,狐有路子,漫山遍野都是狐朋狗友。
老痒也累,拉着无邪道:“你别去了,他说,你个废柴他都不屑…屑捡,他要去找…找女朋友,别烦。”
无邪:???
“你又乱说,小白第一天来秦岭,哪儿来的女朋友。”
可过了一会儿,小白真的领着一条狗回来了。
“你看,这不就…带女朋友回…回来了吗?”老痒乐呵呵道,却被无邪拍了一下后脑瓜。
“笨蛋,那是巡山队的狗!”
褚白玉嘴里叼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山上的野果,野山猕猴桃,五味子,八月炸,野柿子,板栗。
是它让松鼠啊,鸟啊摘的。
旁边那条黑狗是他半路碰见,拐回来的,那狗脖子上也套个塑料袋,里面是巡山队放在休息站的泡面罐头瓶装水。
把水放下后,大黑狗就跑走了,他只是搬运工来着。
这操作把无邪老痒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果然出门得看朋友啊。